我記得那些鮮豔的瞬間
當星座還未命名
朱蛇蜿蜒,黑鴞裂鳴
魑魅和人煙在邊界交鋒
金屬的雨季啊正從南方出發

驅使著雲霧和瘴癘
掌中拓印山川的走勢
大步踏過還未著字的神話
我留下模糊的戳印
像一串童稚的,原始的意象


死亡的一刻裡
歷史沿著虛線剪下
我被隔離到敘述的死角

又過去了幾個千年
我的敵人,據說
變成了一個抽象的水源
灌溉著中國的夢

       ∼∼ 楊佳嫻


眼化為湖而骨竄起成樹
我究竟是猙獰地腐朽了還是
溫柔地融化在泥土中了呢

春天來的時候,在隱密的南方
我飛散的魂魄將托生為花
循風而去,直到補滿整個空白的天


我已經忘記
最初的夜,火把被點起
貓頭鷹和豹群環繞在腳邊
是怎樣的緣由使我冒著乾渴
去一探那苦寒與荒曠

圖騰不斷挪移,南方
還是癲狂與浪漫的腹地嗎
冬季裡,陌生的北方是否依舊
在乾燥大雪中難以呼吸

我只記得,曾經我赤裸地加入戰役
混跡在動物與鬼神之中
消失了處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