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#FFFF99 | 【談詩】沒有哪一首詩是「唯一的詩」 | 這是楊照在《三少四壯集--也許有一天,可以找到這樣一首詩》的文章片段:沒有哪一首詩是「唯一的詩」,對我而言。詩就像水,沒有唯一的形狀,詩人的工作便是將心靈捏塑成適當的杯皿,試圖盛裝流動的詩體,一旦詩被裝入杯皿之中,詩才能夠表現出它的張力,這種張力以神秘而溫柔的方式佔據了整個心靈,這種張力甚至不讓多餘的詩句任意地溢散出詩人的杯皿。在詩句的張力所圍繞的泡膜上,反射出風的呼嘯、[[img src=think/poem_all.jpg width=346 height=259 align=left]]雲的婆娑、山的嫵媚、葉的疏蕭,也映照出城市的步伐、身體的皺折、愛情的風騷、並肩擦身的恍錯,不管你從哪個角度看,你永遠不是看見詩的唯一景象,而是在環環相扣的色彩之間彼此交融 、流轉。 每到子夜,在骨質裡的狂濤駭浪,詩人突然的一陣心悸,那巨大的美學顫慄之後,當詩人的心靈變成不規則的容器,詩流便又再度重組,「一切都是變的」,彆扭的語句,奇異的意象 ,阻止你回到安穩、舒適的熟悉空間裡,在那一瞬間,詩「明明是我的,卻對我展示著不可能」,彷彿在「龐大虛空與饑渴中,永遠無法饜足」,於是,沒有哪一首詩是「唯一的詩」,身體內與身體外都有著詩人無法預期的變動。 如果,詩人的危險病症是不可預期的心悸,那麼,在詩裡頭的唯一真理便是:我們越是乞靈於詩,越是發現沒有任何一首詩是寫完的,永遠在不可預期的心悸之中,當初唯一的詩,又在一陣昏眩之後粉碎--但是,這才是詩的美學裡,看似危險卻獨有致命吸引力的所在。詩人鍾情於這種不可約束的精力,在永恆性的崩潰之後,詩人又著手書寫另一個真實,用獨特的技巧捏塑自己的心靈,不讓任何一首詩只是唯一的詩。 |